期待一雙眼 看遍兩岸秋波

期待一雙眼 看遍兩岸秋波 在熱炒店裡與陸生第一次近距離接觸。(作者提供) 晚上七點半,正是西門捷運站附近人潮眾多的時候。我快步穿越擁擠的人群,趕往一家距捷運站約二百米之遙的熱炒店,參加與幾個陸生初次的晚餐聚會。 大家都說,人的網絡往往從身旁的人而串連起來。我因緣際會下認識了父親一位同事的女兒,剛好是我同個大學的學姐,也正是這位學姐促成了今日的飯局。聽著捲舌音發楞才剛坐定,學姐的兩位陸生同學便現身了,邊與學姐問候邊坐到我的正對面。我以往未曾與大陸人深入接觸,更何論同桌進食,只能一味盯著他們傻笑。其中一位來自南京,另一位則是浙江一帶,兩位都在台灣讀研究所。學姐下了菜單,兩名陸生早已逕自聊了起來。「結果你何時回去上海?」「暑假吧!買了房子後就沒回去了。」「所以你太太……目前就自己在那邊工作?」「對啊。」我在一旁插不上話,只聽著他們各自獨特的捲舌音發楞。「你沒想說在北京周圍買房子?」「因為上次剛好一個朋友介紹我上海這間房,兩百萬大概換到一百平的房子。」「上海還有這種房子!?你真的是撿到寶了!」上了幾道菜,夾了顆鳳梨蝦球,南京的學生開始對我說:「是這樣,從北京中心往外,有一環、二環、三環這樣出去,對我們而言到市中心工作,一兩個小時的通勤都是正常。每天早上在車站啊,都可能看到爸爸媽媽替小孩排隊,只為能讓小孩多睡半個小時。」「想自己開車通勤,也不是隨便都能辦到。像北京就有牌照限制,那最主要的差別是,有牌照才可以上高架,比較沒有塞車問題。」夾了口客家小炒,他又接著說:「當然牌照也不是想拿就有,北京一個月發出一萬張,抽中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三。」大陸幅員廣大,為了到市中心工作而長時間通勤,我雖時有耳聞,卻從不如此次聽親身經歷者描述之深刻。或許在小小的台北,人人不必為長途奔波而疲憊,也是種他人眼中的小確幸吧!「那你這房子付了多少訂金?」浙江的同學延續著問。「我們……訂金大概一百萬吧……我們夫妻各出二十萬,父母也都有幫忙。」我暗自換算,台幣一百萬,是我們平均出社會工作數年才能存到的金額;更何況總共五百萬的訂金,絕不是筆輕易就能拿出的數目。想必是我驚訝之情有些明顯,南京的同學馬上對我說:「沒有啦,我們父母都能資助我們一筆錢,因為我們家只有一個小孩。」停格幾秒,我才意識到他們所說的是一胎化政策。「你看你們普遍一個家庭兩個小孩,父母不可能把所有資源給同一個人,勢必得分散分配。」北京的話題告了個段落,南京的同學接著說:「話說,既然有這次聚餐機會,談一談中國與台灣的差別好了。如果稍微觀察一下,我們還是有很多差異,舉平日生活用語來說,我們都說「AAB」但你們是「ABB」,最常見的,我們說『試試看』,你們卻說『試看看』。」陸生身上遊中國我的「喔!」還沒說出口,他突然指著我的衣服說:「像你這衣服上的學霸兩個字,也是中國的說法啊!」其實,不知不覺中,我們早已習慣這些所謂的中國用語。就如同耳熟能詳的icecream、coffee一樣,同義字、音譯字、簡稱、外來語……任一個名詞所具有的多重說法,往往蘊含了不同文化對它的詮釋與想像,而每種文化,即是在如此的交相映照下,互放出光亮與新色彩。菜一道道上,我們從北京、上海等繁榮的沿海大都市,談到蒙古一整片忘憂的草地,又談到重慶及廣東的發展近況,我彷彿親自遊了趟中國。此次並非如讀余秋雨的文化苦旅,驚豔於文化遺產及古文人留下的萬里足跡;反倒是看見「人」與這土地緊密的結合,和真真實實的現況。「所以台灣真的還不錯啦!第一是食物。」飯局接近尾聲,南京的同學替我整理了他這幾年住在台北的感想。聽到這我不由自主會心一笑。「你說台灣食物,不管是種類選擇啊、好不好吃、價位是否平易近人這都不用多說。在上海,一餐五十、六十元都是基本……這樣是……台幣二百五左右吧!」我曾聽幾個香港朋友分享來台灣旅遊的經驗,印象深刻他們大讚在台灣,路上或夜市隨便一家店的食物都很好吃又便宜。今天又聽到大陸的學生這樣說,再次印證台灣為美食天地之說。「再來就是交通了,你看你住大台北,就算再遠,坐捷運、公車,也頂多一個小時。在大陸,每天從家到市中心工作的通勤先不說,像從重慶到東岸沿海有一千六百多公里,還是有無數人往返兩地;你想想那個春運無邊無際的人海,看過去真的會覺得很絕望。」即便只是一道海峽之隔,我卻從未踏上這孕育千萬年中華文化的土地;一直以來,泱泱中國對我而言,就僅止於課本上的圖文。想像神往紫禁城我總在腦海將影像與人物拼湊出理想認知:看到紫禁城的堂皇,我想像歷代君王居高臨下,無數臣子執笏晉見的盛景;看見洞庭湖的秋波,我想到范仲淹題作岳陽樓記前的直言勇諫,及他先天下之憂而憂的襟懷;我神往西湖的煙雨,心嚮草原的廣袤……或許有一天,當我親自踏上中國的土地,我就會發現她正如我想像中詩情畫意,且溫柔中亦帶剛直磅礡的氣勢。我更深信,其自然與人文風情能給人的震撼,必定不亞於書文集作中的刻畫描摹。夜晚的熱炒店,話語及笑聲夾雜,增添了溫暖氛圍。這天晚上,我除了對大陸有不同層面的認識,也從陸生的角度看見台灣的美麗。文化,必定就是透過人與人的交流,才激盪出更耀眼的火花。(旺報)2017年06月24日 04:10(不透光/台灣大學學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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